莫斯科电影制片厂
第二创作联合会
爱丽莎-芙雷德里赫 (生于1934年，苏联人民艺术家，曾出演《办公室故事》, 《魔僧》,《伊凡-伊里奇之死》等电影)
亚历山大-凯伊达诺夫斯基 (生于1946年，卒于1995年，苏俄演员兼导演， 曾执导《伊凡-伊里奇之死》,《宾》,《煤油工之妻》3部电影)
安纳东尼-索拉尼辛 (生于1934年，卒于1982年，苏联知名演员, 曾出演《安德烈-廖勃鲁夫》,《镜子》,《潜行者》等电影)
尼古拉-格宁科 (生于1920年，卒于1989年，苏联乌克兰演员, 曾出演《伊凡的童年》,《安德烈-廖勃鲁夫》, 《索拉里斯》,《镜子》,《潜行者》等电影)
参演
-潜行者-
编剧: 阿尔卡迪-斯特拉盖斯基, 鲍里斯-斯特拉盖斯基(苏联科幻小说兄弟作家)
根据小说《路边野餐》改编
导演: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摄影: 亚历山大-克拉辛斯基
镜头设计: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音乐: 阿杜尔-阿鲁泽米耶夫 (曾为《索拉里斯》,《镜子》,《潜行者》, 《蒙古精神》,《烈日灼人》配乐)
第二导演: 爱丽莎-塔可夫斯卡娅 (生于1938年，卒于1998年，老塔第二任妻子)
诗句引用: 费奥多尔-秋切夫(19世纪俄罗斯浪漫诗人), 阿涅塞尼-塔可夫斯基(老塔之父)
音效: 维-沙隆 指导: 伊-汗察图朗
化妆: V. Lvov 电影剪辑: L. Feyginova
服装设计: N. Fomina
潜行者
"这是怎么回事? 陨石坠地? 还是宇宙深处的来客到访?
不管如何, 我们这个小国… 见证了这个奇迹之中的奇迹诞生—"区"
我们马上派军队到那里, 但他们没有回来
于是, 我们便在"区"的周围拉起警戒线…
也许, 这是明智的做法…
但是, 我依旧疑虑重重…"
引自: RAI通讯社对诺贝尔奖得主 华莱士的采访报道
你干嘛拿走我的手表?
你要去哪? 我在问你呢!
你答应过我的, 我是相信你的
好啊, 你不替自己想想, 也替我们想想吧?
你有没有想过孩子?
她还没跟你好好相处, 你又出去干起老本行!
我都已经是老太婆了, 是你毁了我一辈子
小点声, 你要吵醒小孩了
我总不能等你一辈子, 我会死的!
你现在又想去潜行!
他们答应过给你一份体面的、正常人的工作
我会很快回来
回来的你将有牢狱之灾!
这次你要坐的可不是五年的牢, 而是十年啊!
这十年牢会让你一无所有的!
更不要提那个"区"了!
这十年里我也会死去!
天啊! 对于我来说, 哪都是监狱!
- 放开! - 不放!
- 我说, 放开啊! - 不!
走啊! 走啊!
我恨不得你死在那里!
我为什么偏偏遇上了你, 混蛋!
你有了那孩子 简直是报应!
是你连累了我, 你这混蛋!
亲爱的, 世界寂寞至极,
所以, 不存在什么心灵感应, 神灵鬼怪, 或者不明飞行物
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
世界受钢铁般的法律条文所掌控, 因而寂寞难耐
哎! 这些法律绝不允许被打破
它们岿然不动, 趾高气扬
所以不要寄望于飞碟, 这实在是过于天真
那百慕大三角又怎么样?
- 你总不会矢口否认吧… - 那只是奇谈怪论
根本就没有什么百慕大三角
只有等量于角A, 角B和角C 的三角形ABC
你不觉得这么想很无聊吗?
中世纪时, 大家生活得很有趣
每个家有地精, 每个教堂有上帝
人们年轻强壮! 而现在, 四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是老人
真是苦闷难耐啊, 我的小天使
不过, 你不是说那个叫"区"的地方, 是超级文明的产物…
那里一定也是寂寞苦闷的, 什么法律, 什么三角形…
也不会有地精, 更没有上帝
毕竟上帝跟三角形也毫无差别
不过, 我也不清楚
那是跟我会合的人! 再见啦, 我亲爱的
这位女士很想跟我们一起去"区"
她胆子很大, 她叫…
不好意思,你叫…?
你真的是潜行者?
先等等…等会再跟你解释清楚
滚开…
蠢货!
你还是喝醉了
你是说我吗? 像一半人类那样, 我是喝了酒,
不过, 另一半人类, 包括妇孺, 早就醉迷糊了
我只不过喝了一点
真见鬼, 脏兮兮的!
过来喝酒吧, 现在还早着呢
为我们启程干一杯吧?
怎么样?
- 给我拿走! - 我明白了, 禁酒令
"酗酒乃人类之祸害", 全是陈词滥调!
好吧, 那我们来杯啤酒吧
他也跟我们一起去?
没关系, 他很快就酒醒了, 他也需要去那儿
- 你真的是教授? - 如果你不介意, 可以这样称呼
那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
大家叫他"作家"
好啊, 那我呢?
你? 教授啊
我明白了…
我是作家, 每个人都自然而然这么称呼我
- 那你写些什么的? - 写读者的事
很明显, 其它东西都不值一写
其实, 什么东西都不值一写
那你呢? 你是化学家?
更准确地说, 物理学家
追寻真理, 肯定是一样的枯燥无味吧
它躲得好好的, 你们却非得把它揪出来
你们在一个地方挖来挖去, 最后发现: 原子是由质子组成的!
你们称之为伟大的发现!
三角形ABC等同于角A, 角B和角C
对我来说, 那是另外一码事
但在我发掘真理的同时, 真理发生了变化
真理变成了一大堆…算了…
还是不说了…
如果这样对你更好的话
不过, 想一想, 那些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古董瓦罐
以前是用来装残羹剩饭的,
但现在, 因为这些朴素的线条和独特的形状, 一跃而成为了传世珍品,
人人见之啧啧称奇!
后来突然发现, 这些根本不是古董
不过是一群浪荡汉为了取乐, 故意埋在那儿的
奇怪的是, 赞叹之声戛然而止, 鉴赏家们一哄而散
你全部时间都拿来想这些事?
但愿不是这样!
实际上, 我想的不多, 这对我来说, 有害无益
一味计较着成败, 也就无法下笔了
那是自然!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 如果一个世纪内都没人会读我的作品,
我又何必继续写下去呢?
教授, 告诉我, 你是怎么搅和进这事儿里的?
你进入"区"想干些什么?
某种意义上来说, 我是个科学家
那你进去总有个理由吧?
一个成名的作家
女人们一定成群结队, 对你穷追不舍
我写作的灵感丧失殆尽,
我必须寻找灵感!
你江郎才尽了?
你说什么? 嗯, 一定程度上是的
听到了吗? 我们的火车来了
- 你把车篷拆下来了吗? - 拆了
纽格拉,
如果我回不来, 请告诉我的妻子
见鬼! 我还没买烟呢
不要往回走!
- 为什么? - 总之不要
- 你们都这样了? - 什么这样?
迷信这样的禁忌
哎, 我还是留着, 以备不时之需
你真的是科学家?
趴下!
别动!
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动作快点, 我的老天爷!
没人
到那边的出口会合
往前走, 作家先生
保持警戒!
- 你没忘记带油罐吧? - 带了, 装得满满的
我刚才跟你们说的东西…
其实都是假的 我才不在乎什么狗屁灵感
我要怎么知道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怎么知道 其实我并不想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是说, 我实际上不想要 自己不想要的东西?
它们都是捉摸不定的东西: 当你说出它们的名字时,
它们的内涵已开始消解,
仿佛烈日下的水母
我的显意识渴望素食主义统治世界
而我的潜意识却渴望一份多汁的牛排
那我想要什么?
支配整个世界吧, 无论如何
别吵! 为什么"区"里面有辆柴油机车?
警戒部队需要它, 在这儿他们不敢冒险 不过机车不能再走远
大家准备好了吗?
快点儿!
听着! 去看看铁轨上有没有轨道车
- 什么轨道车? - 快快快!
你回去, 让我来
拿油罐来!
给我!
把你的背包给扔了, 碍事…
明白了, 你打算轻装上路
如果我们之中有人中弹了, 不要喊叫 一旦被发现, 他们会毙了你
一切完事之后, 爬到哨岗那儿等着
一到早上, 他们(警察)就会把你们接走
他们不会逮捕我们吗?
不会, 他们怕得要死
害怕什么?
我们终于到家了…
实在太安静了
这里是全世界最安静的地方
你将会亲眼目睹…
这里美得无与伦比, 什么生灵也没有
那我们是什么?
三个人是没可能 在一天之内玷污这片土地的
为什么? 我们肯定可以的!
太奇怪了, 这里的花没香味, 还是我…
你没闻到吗?
臭得像沼泽一样
不, 那是河流的气息, 这里有条河…
这附近本来有个花圃, 不过豪猪把它踩平了
但花香依然萦绕此地多年
他为什么要毁掉那花圃?
不知道
我问过他为什么这样做
他就跟我说: "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想他只是开始对"区"感到厌烦
豪猪, 这是他的真名吗?
外号而已, 就像你们一样
这么多年来, 他一直带人进"区", 而且没人能拦住他
他是我的老师,
他让我大开眼界
他们不再叫他"豪猪"了, 而是"老师"
后来他发生了一些事, 他内心的某一角崩溃了
尽管我知道他是受到了惩罚
来帮把手, 把这些绷带绑到螺母上去
我…先去走一走
我得去…
别走太远
他要去哪?
大概他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为什么? 即使我们三个人在一块儿, 也免不了担惊受怕
他对"区"可不陌生, 他是一位潜行者
什么意思?
你看, 潜行者不过是一个职业
- 他跟我想象中的潜行者完全不一样 - 怎么不一样?
嗯,你也该知道像《皮袜子故事集》 (19世纪美国作家詹姆斯-科柏的作品) 里面的"大蟒蛇"钦加哥之类的人吧…
他的出身背景更吓人,
坐过几次牢, 然后又在这儿变成了残废
他有一个异变了的女儿, 人家称她为"'区'的祭品"
他们说她没有脚
那豪猪又是什么回事?
"受到惩罚"又是什么意思?
是某种隐喻吗?
有一天,
豪猪开开心心地从"区"回到家
他一夜暴富
无法形容的财富
你把这叫做"惩罚"?
一个星期后他上吊自杀了
- 为什么? - 别出声!
这是什么玩意?
据说, 20年前这里掉下了一颗陨石
整个镇被夷为平地
人们苦寻陨石的踪迹, 当然一无所获
为什么说"当然"?
接着, 这里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失踪
最后, 大家认为… - 然后呢?
最后, 人们就认为
这颗陨石并不仅仅是陨石…
一开始…
他们安装了铁丝网, 防止好奇者前来冒险
这时谣言四起, 说"区"里面有这么一个地方…
可以实现愿望
自然而然, 他们开始把"区"保护起来, 把它看做自己的囊中珍宝
不过, 对它打坏主意的人可不少
如果那不是陨石, 又会怎么样?
我都说了, 无人知晓
那你觉得呢?
我没所谓, 是什么都行
正如, 我一位同事说: 这是发给人类的谏言
也许是礼物,
某种礼物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我们幸福
花又开了, 不过它们散发不了一丝香味
不好意思, 把你们俩落在这儿, 不过现在出发还为时尚早
听到了吗?
- 也许有人住在这里? - 谁?
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
自从"区"出现之后, 一些来访者就到这里扎营
"区"里面不可能有人, 绝对不可能
好吧, 是时候出发了
那我们怎么回去?
- 没人能从这儿回去 - 什么意思?
像之前说好的, 我们走吧
我来带路
稍有偏差都会很危险的
第一个标记--那边最后一根电线杆
教授, 你先走
你跟上
跟上他的步伐
天啊! 那里是…
那些人… 他们就这样留在这里?
谁知道
我记得当时他们在车站整装待发, 准备进入这里
那时, 我还是个小孩
我们都以为有人想侵略我们
教授, 你先走
作家, 你跟上
你们的"房间"就在那里,
沿这条路走
为什么还要弄得那么复杂? 那里明明近在咫尺
对, 不过咫尺尚远
我们没法一步到位
住手! 不要这样!
不要碰!
我说, 不要碰啊!
你疯了? 你怎么了?
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区"要得到尊重, 否则它会惩罚我们的
不要再这么做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 我叫你别这么做 - 我们走这条路吗?
嗯, 走到房子里, 然后往左走 不过不能抄近路
我们要绕过去
为什么?
在这儿, 最直的路并不是最短的
路绕得越远, 危险就越少
是不是走直路就死定了?
- 我说了, 会有危险的 - 绕来绕去就不危险了吗?
不一定, 可是大家都不这么走
去他妈的绕路!
如果我一定要走直线呢? - 听着, 你们…
到底是为什么? 一切都近在咫尺!
这里有危险, 那里又有危险, 真见鬼!
你这样想, 太轻率了
我受够你的那些螺母啦, 绷带啦!
不管了, 我要走这条路
- 你疯了 - 你才疯了
可以给我吗?
开始刮风了…
你感受到了吗? 这些草…
好吧, 更理直气壮了
你什么意思?
- 等等 - 把你的手拿开!
好吧
就让教授为我作证
不是我叫你过去的, 是你自己一意孤行
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了, 你走吧
希望上帝保佑你
听着!
要是你发觉到什么东西, 感觉到什么不妥的话
马上回来, 否则…
不要往我头上扔铁块就行了
停下来! 别动!
- 你干嘛要这么做? - 什么?
你为什么要叫停他?
不是你叫停的吗…
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干嘛叫停我?
- 我没叫停你啊 - 那是谁叫的?
是你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莎士比亚先生, 你真是够厉害的
心惊胆战地出去, 尴尬窘迫地回来
所以你出声叫住自己,
恐惧也够让你清醒了
- 你说什么? - 不要吵了
- 你为什么把我的酒都倒光了? - 我都说了, 不要吵!
"区"是一个…
一个极为复杂的陷阱迷宫
这些陷阱可以置人于死地
我不知道这里没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但是, 一旦有人出现, 这里的一切就在不停变化
旧的陷阱消失了, 新的又会出现
原本安全的地方变得无法通过
路有时好走,
有时却又寸步难行
这就是"区"
它会变得越发无常
不过, 每次都似乎是我们的一举一动导致的
我得说点实话, 有些人走到半路又返回了
他们中的一些人死在了"房间"的门口
这里发生的一切不取决于"区", 而是取决于我们自己
那"区"是让好人通过, 让恶人下地狱了?
我不知道, 我不相信是这样
我觉得, "区"会让那些绝望的人通过
它才不在乎什么善恶, 只在乎这个人是否悲惨
但就算是最悲惨的人, 也会因为不守规矩而丧命
你真够走运的, "区"刚刚只是警告你
我会在这儿等你回来, 你不介意的话
幸福愉快地回来
- 不可能的! - 相信我
我有三文治, 热水瓶…
- 首先, 没了我, 你们活不过一个钟头 - 然后呢?
我还得说, 没人可以从原路返回
不管怎样, 我还是想…
那我们马上原路返回吧
我会把钱还给你们, 不过得留下点幸苦钱
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教授?
那好吧, 出发, 继续扔螺母吧
第二部分
潜行者
你们去哪了? 过来!
累了?
天啊!
听他的语气, 他又来说教了
但愿一切如计划进行吧
但愿他们相信
让他们为自己的欲望投以一丝嘲笑
因为他们所谓的欲望 并不真正属于灵魂内在的力量
不过是灵魂和外界间偶尔的摩擦
但, 最重要的是, 他们必须相信自己
让自己变得像小孩般无助
因为软弱成就伟大, 而意志力毫无意义
当一个人降生时, 他是何等的脆弱与柔软
而行将就木时, 他又变得何等的僵硬与麻木
当一棵树正在成长时, 它是那样的葱郁与婀娜,
但一旦变得干枯与僵硬, 死亡便降临了
僵硬与挣扎 是死亡的伴侣
婀娜与柔弱 是生命的涌现
要知道, 生命走向僵硬是客观的规律
过来吧!
一切都会顺利的
我们很快就要到"干涸下水道"了 之后的路就轻松啦
小心, 不要乌鸦嘴
- 我们正朝着"房间"走吗? - 当然啦, 为什么这样问?
我还以为你是想 向我们展示些什么
- 我的背包呢? - 它怎么了?
我把它落在那了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出发了
- 现在顾不上你的背包了 - 为什么?
- 我要回去找它 - 不可能!
- 没有背包我没法往前走 - 绝对不能往回走!
难道你不知道没人可以原路返回的吗?
放弃你的背包吧 里面有什么? 钻石?
你会迷路的 "房间"可以给你一切想要的
无论多少背包都可以
那个"房间"还有多远?
直走的话, 大概还有200米, 但前面没近道
我们走吧
教授, 不要凭经验行事
神迹是经验论之外的事
还记得圣彼得(耶稣十二门徒之一, 曾是死海边的渔夫) 是怎么差点淹死的吗?
走吧, 作家先生
- 往哪走? - 顺着楼梯下去
教授先生, 你去哪了?
- 我们到了, 这就是"干涸下水道"! - 你说它"干涸"?
这是这儿的一个笑话 平常我们得游到这里来
等等, 教授去哪了?
- 什么? - 教授不见了!
教授! 教授!
他不是一直跟在你后面吗
他一定是掉队, 然后迷路了
不, 他不会迷路的! 他一定是回去拿背包了!
他永远出不来了
- 我们要等他吗? - 不行! 这里瞬息万变
我们必须得往前走
看!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
- 我跟你解释过的 - 解释什么?
这里是"区", 明白了吗?
我们得快点, 这里…
他在这!
我真要感谢你… 刚刚…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大部分路程, 我都是爬过来的
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走到我们前面去?
"走到你们前面"?
我只是回来拿我的背包的
我们的螺母怎么会挂在这儿?
我的天呀!
这是…陷阱!
一定是豪猪故意挂在这儿的
"区"怎么会让我们通过下水道?
天啊
现在我一步也不会动的，直到…
直到你们有了好主意
够了!
这样吧
大家先休息一下!
但绝对不能靠近螺母, 以防万一
真对不起, 我还以为教授再也出不来了
我无法预先知道 我要带进来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来到这儿才一清二楚, 可惜为时已晚
重要的是, 教授和他的背包都安然无恙
不要对别人指手画脚
懂了吗?
我该懂些什么?
不要把我和你的什么二项式定理 以及潜意识的胡思乱想搅和在一起!
你在学院里声名狼藉
他们不给你研究经费
你就一股脑子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器塞到背包里…
悄悄偷溜进"区"内…
把这儿发生的一切神迹 都转换成数学公式
整个世界还没有人听说过"区"
我们这么一来, 绝对可以轰动世界!
媒体啦, 女粉丝啦, 把你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带着一束束的金雀花, 仿佛带着一顶至高无上的桂冠
然后我们一袭白衣的教授粉墨登场, 慷慨陈词:
"玛尼, 玛尼, 提客勒, 乌法珥新" (语出圣经《但以理书》, 意为即将到来的厄运)
自然而然, 所有人齐声高呼 "给他诺贝尔奖吧!"
你真是迂腐至极的作家, 愚蠢透顶的心理学家
你还是改行去厕所的墙上涂涂画画吧, 你这夸夸其谈的无才之徒!
多么无力的话, 你把这叫做羞辱?
你甚至都不会画画吧
行吧, 我最好还是去领诺贝尔奖!
然后你打算做什么?
要用你买回来的灵感去着书立说, 以求人类福祉?
我才不管什么人类
所有人类当中, 只有一位是我在乎的
那就是我自己
我真的价值连城吗, 还是跟其它人一样一文不值?
当你发觉自己不过是庸常众生中的一员, 你要如何自处呢?
知道吗? 爱因斯坦先生, 我不想跟你吵
纷争乃真理之母, 真见鬼!
听着, 钦加哥先生…
虽然你带过很多人到这儿来
但并没有我期望的多
不过这不重要
他们为什么来? 他们想得到什么?
我猜, 他们想要幸福
嗯, 什么样的幸福?
人们不愿谈及灵魂深处的欲望
再说, 这不关你我的事
你们已经很幸运了
我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幸福快乐的人
我也没有
他们从"房间"出来, 我带他们离开"区"
以后再也没见过面
愿望不会一蹴而就, 你知道的
你难道没想过到"房间"里看看, 许个愿什么的?
我对自己挺满意的
听着, 教授
我正在想关于"买回来的灵感"这件事
假如我从"房间"出来后, 真的以天才的姿态, 回到我们那个被神所遗弃的城镇上
但一个人想致力于写作, 他得备受折磨, 心存怀疑
他必须无时无刻向自己, 向别人证明他的价值
如果我坚信自己是个天才…
那何必着书?
究竟为了什么?
总之, 我得说 我们生存是为了…
麻烦让我清净点, 好吗?
让我小睡一会儿, 我整晚都没睡
你就省点口水吧
不管怎样, 你们的工业科技…
你们的高炉转轮…
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设计出来都是为了 人们可以少工作, 多消费
这些全都是 拐杖和义肢
人类之所以存在,
是为了艺术创作
至少与其它人类活动相比, 艺术创作是无私的
那是宏伟的幻想! 绝对真实的写照!
你在听吗, 教授?
你所说的"无私"是怎么回事?
人们不断因饥饿而死, 你难道是从月球来的?
这就是我们的知识分子!
你根本不懂抽象思维
你来教我什么是生命的真谛, 怎么样?
顺便, 教我如何思考
没用的,
虽然你是教授, 不过愚昧无知
"看呀, 地动山摇
黑纱蔽日
血月升起
天星坠地
狂风大作,
仿佛蜜果(即:无花果树)摇曳
苍穹崩塌, 宛如卷轴收起
山岛移位
王者与伟人,
富人与将军,
强者与平民
皆藏身巢穴, 潜躲山岬
众人对山岬言道: '落汝之岩块,
以掩吾等之踪, 蔽上尊之眼,
销信众之怒
乃当上尊亲临, 盛怒降世
谁复安在?'"
"那天…
有两个人…
正赶路去一个叫以马忤斯的村子…
路上, 有一位名叫…
吾主耶稣走近并和他们一起走,
但他们没有认出他来
'你们刚才在谈论些什么…
为什么面带愁容…'
其中一个, 名叫…"
你醒了?
你在谈论我们生命的意义…
艺术的无私…
就拿音乐做例子吧
音乐和现实关联甚少,
即使有关联, 也不是思维上的
而空洞的声音… 就与一切关联脱节…
然而, 音乐奇迹般地 穿透我们的灵魂
是什么原因让我们与"噪音" 达到和谐共鸣的呢?
是什么原因让我们 把它当作极乐的源泉
以至使自己震撼, 使众人联结?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或者说, 是谁想要这样?
你们会说: "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某人, 或某个理由"
不, 我不这么认为
毕竟, 一切事物都有自己的意义
意义和存在的理由
我们真要走这条路啊?
很遗憾, 没别的路了
教授, 你觉不觉得这儿不太对劲?
我不想去开路
钦加哥先生从不自告奋勇
显然, 我们只得抓阄了
如果这样, 我干脆开路算了
你有火柴吗?
谢谢
抽到长火柴的人就去开路
长的!
你这次不走运了
先扔一下螺母怎么样?
如果你想, 当然可以
还要扔吗?
行了
我要出发了
走快点, 教授!
看这儿!
这里有一扇门!
它又跑到那儿去了!
进去! 打开门进去!
又是我? 又是我第一个进去?
是你抓到阄的
快! 这里不可久留
你带着什么?
竟然把枪带到这里来!
你会死的, 还会连累我们!
你忘记了外面那些坦克吗?
求你了, 把枪放下
你难道还不懂吗?
如果出了什么事, 我会救你出去
可是你这样…
我求你了! 好不好? 谁…
你要开枪射谁?
快点! 我们时间不多了!
这里有水!
没关系, 抓稳扶手, 走过去
别乱跑! 在外面等我们!
我希望你没有那些玩意
- 什么? - 手枪啊
以防万一, 我还有一瓶安瓿剂 (装化学药物用的玻璃仪器)
- 什么安瓿剂? - 注射剂, 毒药!
天啊! 你要来这里自杀?
不, 以防万一
作家! 回来!
回来, 那是找死!
我都叫你在出口等!
停下来! 别动!
全是因为你的狗屁"管道"!
- 什么? - 没什么
你来走在前面
他害怕到走错路了
又拿我当实验品
实验, 事实, 最后才是真理
根本就没有事实那种东西, 尤其是在这儿…
所有这一切都是 某人愚蠢的造物
难道你没发觉?
当然, 你想找出 谁是始作俑者
知道了这些有什么用?
又有谁的良心会因此受到折磨? 我的吗?
我并没有良心 我只有神经病
有些混蛋骂了你, 你受到了伤害
另外一些混蛋又来赞颂你, 你又受到了伤害
你把内心与灵魂奉献给工作, 他们却将其糟蹋一空
他们甚至要糟蹋你心灵深处的信念
他们都是有文化的人
他们都是饿鬼
他们四周总是围着一大群记者, 出版社的编辑, 评论家…
以及络绎不绝的女人
他们全都贪得无厌!
如果我厌恶写作,
如果写作对于我来说是无尽的折磨, 是痛苦、耻辱的俗务
是含脓待放的毒疮
那我算是个什么作家啊?
我曾经以为自己的书可以 帮助大家变得更好
不, 没人需要我!
当我死了, 用不了几天 他们会继续撕咬其它的人
我本想改造他们,
结果反被他们改造了 变得同他们一样
在过去, 未来只是现状的延续
所有的改变都仿佛是 日复一日在东方地平线上升起的朝霞
而现在呢? 未来已被现状整个吞噬了
难道他们早有预谋?
他们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兴趣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啮咬!
你真是够幸运的!
现在… 你可以长命百岁了!
为什么不能永生呢?
像流浪的犹太人一样!
你肯定是个好人
我深信不疑
我无法想象你在那里遭到了怎样的折磨
"管道"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是"区"里面最可怕的地方!
大家叫它"绞肉机", 很多人就死在那里!
豪猪让他的弟弟代替自己 进入管道
那孩子十分敏感, 很有天分
好了, 你们听着
夏日已逝, 永不复返
暖阳依旧, 暑意渐消
吾之所得, 宛如五瓣之叶,
落吾双掌, 只惜叶瓣仍青
恶未尽, 善未亡,
火焰耀世, 只惜光明仍亏
生命似披坚, 万方得庇佑
吾应庆幸, 只惜遗憾仍存
无叶枯萎, 无枝断折
晴空湛湛, 宛若琉璃, 只惜韶光易逝
很优美吧? 这是他(老塔之父)写的诗歌
你干嘛坐立不安的? 平静下来
这样看着你, 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要从"绞肉机"里活着出来可不容易
你的行事堪称典范
你是个善良、诚实的人 我很骄傲自己看对了人
看看他! 所有事情完满地结束让他开心得很!
命运啊! "区"啊! 他说我是个好同伴!
你以为我没看见 你塞了两根长火柴让我抽吗?
- 不, 你不明白… - 当然不, 你叫我怎样明白?
不好意思, 教授, 但是这混蛋选了你当作亲信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而我这样的二等人 却要钻到"管道"里面!
绞肉机! 多可怕的词啊!
你有什么权力 来决定大家的生死?
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什么选择? 从你手里抓了根长火柴?
抓阄说明不了什么
先前在螺母标记那里, "区"让你安全通过…
只有你才能安全通过"绞肉机"
这都是为你安排的? - 谁知道呢
我没办法选, 你永远无法想象 在"区"里做出错误选择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但是要有人做勇士!
对不对? 不, 这里不是诊所!
总得有人做勇士! 你让我怎么办?
不要碰它!
- 你好, 什么事? - 麻烦转接到实验9室
请稍等
我在听
-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工作 - 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藏着的东西, 我已经找到了 在旧厂房, 四号仓库
- 你在听我说话吗? - 我马上报告安全局!
去吧! 去揭发我, 写一封检举信
叫我的同事来和我作对, 不过你已经太迟了!
我现在离"房间"只有一步之遥
你在听我说话吗?
你知道吗? 这件事已经给你的科学家生涯划上了句号
那你该感到庆幸!
如果你敢动手, 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又来吓唬我呢?
我这辈子的确担惊受怕的, 甚至怕过你呢
现在我什么都不怕啦!
天啊, 你又不是黑若斯达特斯 (该君为古希腊青年, 曾焚毁世界七大奇迹中的亚底米神庙)
你只不过一直想毁掉我的生活 因为二十年前, 我把你老婆睡了
现在你终于有机会, 可以好好跟我算账了
去吧, 去干你的…无耻勾当吧!
你有胆就挂我的电话!
你要面临的最糟糕的后果, 并不是坐牢
因为这件事, 你将一辈子都无法原谅你自己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 你在牢房里用裤带上吊的情景
怎么了, 教授?
你有没想过, 当大家都相信有这么一个"房间"时, 那会怎样?
当他们蜂拥而至之时又会怎样?
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是今天, 就是明天
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冲进来
那些作着皇帝梦的野心家们, 大法官们, 形形色色的国家元首们,
会争先恐后地来到此地!
这些自诩为拯救世人的圣贤的无耻之徒!
而且声称财富、灵感皆非所愿, 所求只是重塑世界!
- 我从来没有带过这些人进来 - 你明白什么?
你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潜行者
你们对那些"客户", 对他们从这带走的东西一无所知
犯罪率正在无缘无故地攀升!
这不正是你的工作机会吗?
那些军事政变啦,
黑恶势力掌权啦, 他们不都是你的客户吗?
还有什么激光武器啦,
什么深埋地下掩体的超级细菌啦
马上停止你这些关于社会学的胡言乱语!
你真的要相信这些扯淡的天方夜谭吗?
我不会相信那些美好的故事, 但是, 对于那些惊悚的故事, 我深信不疑!
赶紧打住吧!
单独的个体 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恨与爱…
去散播到全世界!
你渴望金钱和女人, 渴望自己的老板被车碾死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正重要的是世界的统治方式, 是公平正义的社会,
是地上的天国!
这是个体的欲望, 而是集体的意识形态、行动和愿景
潜意识下的同理心 绝不应该…
被认为是普遍的本能的冲动
你不能把快乐 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终于明白了 你打算带着不可思议的善意 去锤炼人性
现在我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了
我不担心你, 不担心我自己, 更别说全人类了
因为你必定一事无成
最好的结果, 你会领到一个诺贝尔奖…
或者是其它更荒谬的…
一些你从未考虑过的东西
比如, 一部电话机
你的所得, 将同你的朝思暮想南辕北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通电的电话机…
看, 安眠药…
这些药早就不再生产了, 到底从哪来的?
我们赶紧去那边吧?
天快黑了, 等会儿很难回去的
对了, 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朗诵诗歌, 到处绕路,
不过是一种新的、独特的道歉方式
我非常理解你
艰苦的童年, 糟糕的环境…
但你不要自欺欺人
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请你千万不要原谅我
教授, 过来一下
先等等, 别急
我到哪都不急
别激动…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们已经站在… "房间"的门槛上了
这是你们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你们应该知道…
你们内心的愿望 会在这里实现
你们最真挚的, 源于苦难的愿望!
什么也不用说
只需要…
集中精神, 回想自己一辈子的生活
当一个人回想过去, 他会变得更善良些
而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
信念!
现在进去吧
谁想第一个?
你吧?
我? 我不敢
我明白, 这不容易
但别担心, 很快就过去了
我不确定… 到底该不该进去
首先, 当我回首往事时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变善良了
再说, 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可耻吗?
卑躬自怜,
哭哭啼啼, 神前屈膝
作祈祷有什么不好的?
你真是理直气壮
冷静点, 你只是还没准备好 这种事常有的
那不如你先吧?
我?
瞧! 这就是教授的新发明了
这是探测人类灵魂的仪器 灵魂仪表
这只不过是一颗炸弹
什么?
- 你在开玩笑吧? - 不是
这是一颗 20,000 吨当量的炸弹
干嘛用的?
这是我跟朋友们…
以及我以前的一些同事一起组装的
这儿, 显而易见, 并不会给人们带来幸福
一旦落入不法分子手中…
然而, 现在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们过去就有这个念头…
…我们不该摧毁"区"
虽然它是神迹, 但它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确切地说, 它意味着希望
他们把炸弹藏起来, 但让我给找到了
在旧厂房, 4号仓库里
显然, 大家该遵守这个原则…
莫为徒劳无功之事
这些我都明白, 我不是疯子
但是, 只要这毒疮 还在向那些恶棍大开其门
人们将永无宁日
或许阻止我们这么做的, 正是我们内心的某些东西?
可怜的家伙, 他这是庸人自扰
把它给我!
快给我!
你真是个机灵鬼
- 为什么要这么做? - 你这伪君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他想毁掉你的希望!
除了这儿, 地球上的人们一无所有了
他们一旦彻底绝望, 这儿便是他们唯一能来的地方
你们已经在这儿了 为什么要毁掉这唯一的希望?!
给我闭嘴!
我看透你了
你一点儿也不关心什么人类!
利用我们的苦难…大发横财
甚至不是为了钱, 你乐在其中
在这儿, 你是沙皇, 是全能的上帝
你这么个无耻之徒, 可以手握生杀大权
可以肆意妄为!
我现在明白了 为什么你们这帮潜行者 从来不自己走进"房间"
原因是, 你们沉醉于生杀予夺的权力…
沉醉于神秘和权威的鸩酒!
不对! 你…你错了
潜行者是被禁止进入"房间"的
尤其是抱着某些自私的理由
还记得豪猪吗?
你说得对, 我是卑鄙小人
我这辈子一事无成, 在这儿也一无所获
我什么都给不了我的妻子
我一个朋友也交不上, 但我不允许本属于我的东西被夺走!
在铁丝网前面, 他们已经把我的一切夺走了
我唯一还剩的东西 就是这儿了
这儿, 在"区"里的这个地方!
我的幸福, 我的自由, 我的尊严 都在这里!
我带着 像我一样绝望痛苦的人来到这里
这些人一无所有, 无依无靠
而我…我这个卑鄙小人, 可以帮到他们!
我喜极而泣, 因为我能帮助别人了
这就够了! 我再无所求!
我不知道是这样 也许吧
不管怎样, 请你原谅… 不过…
你也只是上帝手中的玩偶
你对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觉得为什么 豪猪会上吊自杀?
他为了一己私利进入"区", 他弟弟也因为钱死在了这里
这我知道, 但是为什么他要上吊自杀?
为什么他不回来呢? 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他弟弟
这是他忏悔的方式吗?
他本来想这么做的… 但没过几天, 他就上吊了
因为他意识到 在这里, 只有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愿望才会被实现
你哭哭啼啼的干什么?
在这里能实现的, 是你的本性所映射出的东西
它藏在你的内心深处, 支配着你
但你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你什么都不懂, 豪猪并非因为贪婪而误了事
他跪着一步步往前爬, 乞求弟弟起死回生
但是他所求得的只有金钱
他已经无法再求得别的东西
豪猪已经得到了他本性所求的东西了
至于诸如良心与悔悟之类的, 都是内心的幻象
当他意识到这一切, 于是上吊自杀了
我不打算进入你的这个"房间"
我不想把自己心里的那些龌龊勾当 随便浇到别人头上…
即使你的头上也不行
然后像豪猪一样, 把脖子伸到绳圈里
最好还是在 在自家别墅醉死方休
你看人的眼光真差
竟然把像我这样的人 带进"区"里面
你是怎么知道 这里确实地存在这样的神迹的?
谁告诉你 在这儿一切都能如愿以偿?
你是不是真的见过 有人在这里得到了幸福?
豪猪算一个吗?
还有, 关于"区"…
关于箭猪和"房间"的事, 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他
我完全理解不了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这里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安静啊…
听到没有?
那我不如一了百了…
…带上我的妻子和孩子 搬到这里来住…
…住上一辈子
这里渺无人烟
没人会伤害他们
你还是回来了
这狗哪来的?
它一直跟着我, 我不想丢掉它
那…我们走吧?
孩子等着我们呢
我们要走吗?
你们有谁想养条狗吗?
我家已经有5条狗了
那你一定很喜欢狗吧?
什么?
这是好事
好了, 我们走
你知道我有多累吗!
只有上帝知道!
他们竟然自诩知识分子
这帮无耻的作家, 科学家! - 冷静点…
他们毫无信念!
他们脑子里负责信赖的区域 已经萎缩退化了…
- 你冷静一下 - …由于长期疏于使用
别说了 来, 躺下吧, 别担心
你别躺在这儿, 这儿太潮湿了
把外套脱了吧
我的天啊, 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
冷静点, 这不是他们的错
你应该怜悯他们, 而不是生他们的气
他们双目皆盲
他们的脑子里想着的 就只是怎样抬高自己的身价!
怎样让自己的一举一动 都得到回报!
他们以为自己生来"高人一等", 注定成为精英!
他们喊着"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像他们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还有什么信念?
别说了
先去睡一觉吧
睡吧
没人会相信什么的! 不仅仅是他俩…
…没人会
我该带谁进入"区"?
天啊…
最可怕的是…
…没人需要那个"房间"了 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你为什么这么说? 别说了
我再也不带人进去了
如果你想的话, 我可以和你去 你想要这样吗?
难道你觉得我无欲无求吗?
不…
- 你不能进去 - 为什么?
不行
万一你也失败了呢?
你知道的, 母亲极力反对我这样做
你也许已经察觉到 他不过是上帝手中的一个玩偶
周围的人都笑话他
他总是笨头笨脑的, 像个可怜虫
母亲以前经常说:
"他是潜行者, 是个受诅咒的弃子, 是永远不得解脱的囚徒!
想一想吧, 潜行者的孩子都是什么模样?"
而我…我都没跟母亲吵
我自己也很清楚…
…这些诅咒、囚徒、孩子的事情
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那时候我很确定, 和他在一起会很幸福
当然, 也少不了悲伤的日子
不过, 我觉得苦中作乐比…
…一直过着灰暗、平淡的生活要好一些
或许所有这些都是我的胡思乱想
但当他走到我面前, 和我说"跟我走吧",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也从不后悔
从来都不
我们经受过很多悲伤…
…恐惧与屈辱
但我无怨无悔
这是我们的命运,
我们注定的生活
而且, 假如生活中没有这些不幸的话, 并不会有多好,
日子甚至会更糟
因为一旦没有了不幸, 我们将体会不到幸福的滋味…
…无望啜饮希望的美酒
所以…
吾爱汝之双眸, 吾友
爱其华光灼灼内曳
于汝疾疾举目之际,
宛如轰雷震天,
汝凝视环掠速速
然犹有甚:
于汝双眸幽幽垂眯,
款款深吻之际,
轻掠过于目睑,
欲火郁郁燃起…
-剧终-